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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成都商报》专访:张楚 40岁依旧孤独

张楚 40岁依旧孤独

——没有人能留住他,他也留不住别人

 

  在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之后,在“魔岩三杰”(与窦唯、何勇一起)震撼香港红勘体育馆之后,在备受争议的《造飞机的工厂》出版之后,“最天才的摇滚歌手”张楚几乎消失了……

  在一次次传出复出的消息后,在复出演出遭遇“忘词”的尴尬后,在很多曾经的乐迷惋惜其“才华不再”时,张楚来到了成都,演唱了自己的新歌《向日葵》。

  虽然脸上被岁月刻上了皱纹,但从他孩子气的腼腆和在日常生活中常常“走神”来看,张楚,还是那个孤独而神秘的孩子。

  5月1日是橘子音乐节的第一天,原定晚上9点出场的张楚,结果足足等到11点后才上场。新歌、老歌都唱过之后,歌迷们热情地呼唤着张楚返场,他却没料到自己还要返场。由于没有准备另一首歌,张楚只好将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又唱了一遍。

  5月2日,成都橘子音乐节的第二天,结束了演出的张楚乘坐傍晚6点半的飞机回北京,临走前他在玉林西路找到了一家面店,带着同伴们吃得不亦乐乎。到了机场后,张楚照老习惯把行李交给助理,自己找了个地方上网去了。结果这一下差点儿误了飞机。

  张楚的助理Susi后来告诉记者:“他没告诉我们自己去哪儿就走了,手机还半天打不通,后来机场广播都点我们的名字了,大家急得要命。”不知那天在机场的乘客中,有多少人听到广播里“请张楚抓紧时间登机”的声音时,会猜想是不是“那个摇滚歌手张楚”。所幸,最后关头他还是赶上了。

  张楚上次来成都是在2002年、小酒馆5周年庆的时候,演出结束后,张楚又在四川逗留了几个月,到海螺沟和红原的峡谷里慢慢地游玩。“我不喜欢城市,到了大自然的环境里才觉得比哪儿都舒服。”游过了不少山川之后,张楚说他最喜欢横断山脉一带。

 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

  床单很白

 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

  城市很脏

 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

  它不朽

  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

 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

 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

  你早晨起来会死在这床上

 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

  离开……

  ———张楚《爱情》节选

  感情

  一语成谶

  没有人能改变他

  去年,又一个女孩离开了他

  4月30日晚上,张楚刚到成都那天,在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后,就和乐队成员及一些朋友在玉林吃了顿火锅,席间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,却没什么人和他说话,似乎大家已经习惯了在热闹的时候把他放在一边不管。他垂直地握住筷子,仔细搅拌着加了盐和味精的油碟,神情专注。

  有句说得很平静却又很吓人的成语,叫“一语成谶”,如果这个定律也适用于张楚,那么他那首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很可能就印证了这一点。

  今年40岁的张楚依然是孤独的,无论从世俗的角度还是从精神层面来看都是如此,尤其是在爱情方面。张楚不肯回忆自己在家乡西安开始的初恋,对后来的几段感情也只用坚决的“不说”两个字来抵挡。不过许多人都知道他曾经有一段最长久最深刻的恋爱———和中央电视台的一位节目编导,整整11年。张楚的好友兼经纪人老妖说:“他身边的朋友,包括我,直到现在都觉得他们俩是最合适的。”而就在去年,刚刚相处两年的女友离开了张楚,那个女孩今年23岁,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。张楚在青岛的那段日子,她曾经休学一年去陪他。

  但没有人能留住张楚,或者说,张楚没有留住她们。张楚的另一个好友告诉记者:“他的性格就是那样,对谁也不会甜言蜜语或者体贴呵护,永远都是淡淡地、安静地,我行我素,谁也甭想改变他的性格,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得耐得住寂寞。”而张楚自己却说:“我觉得我过去对爱情投入得太多了,到现在自己也想不通,为什么每次都没有结婚。”其实张楚想结婚、甚至想要一个孩子,但也许他还没有真正明白婚姻的全部内容。

  他也对记者承认:自己喜欢电子音乐的一大原因是,可以面对一台电脑,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的音乐,不需要乐队的配合。一个不需要陪伴的人,如何留住想要陪伴他的人?老妖说,直到现在,一直都有许多优秀的女孩子喜欢张楚,“我都发动朋友给他介绍过,但他都没感觉。”

 

 

  音乐

  才华依旧

  北京“害”了他?

  新专辑完成7首歌

  生于1968年11月17日的张楚,原名张红兵,在许多相信星座说的人眼中,他应该属于神秘的天蝎座里最神秘的那种类型。从10岁开始,他就表现出了强烈的独来独往的意愿:那年夏天,他想去湖南浏阳看外婆,没有经过任何思想斗争,稍微收拾了一下,连钱都没有,就独自从西安的家里出走,混上了火车,并成功地一路“混”到了湖南株洲———他舅舅家在那里。等他凭着记忆找到舅舅家时,他已经连续4天和家里失去联系了。

  张楚有两个姐姐,大姐比他大8岁,和父母都生活在西安;二姐比他大4岁,是个事业有成的商界女性。两个姐姐都很疼这个弟弟,但在他大二那年从西安理工大学的土木工程系退学时,张楚的二姐忍不住狠狠打了他。没有用,他还是退学了,“那个专业太枯燥了,我觉得没法往下学。”

  还好,他走上了音乐之路:1987年,19岁的张楚只身来到北京;1991年他组成了毒刺乐队;1992年,他的《姐姐》被收入魔岩公司最著名的摇滚合集《中国火1》里,并被排在第一首,广为传唱;1993年,张楚签约魔岩文化,并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《一颗不肯媚俗的心》。事实上,这不过是一张改头换面的专辑,因为,1988年,20岁的张楚就写出了《将将将》《西出阳关》《bpmf》等这张专辑里的所有作品,并以《将将将》的名字出版,可没有背景的这张专辑在当时只卖掉了几百盘,改头换面后,热销20万张。

  1994年,张楚最为经典的专辑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出版,自此,“魔岩三杰”横空出世,同年,张楚、窦唯、何勇在香港红磡参加了“中国摇滚乐势力”演唱会,轰动全港,并一直席卷回内地。

  那几年是张楚的巅峰,他却忽然惶惑不已,甚至感到害怕。有一次他在北京工人体育馆演出完之后,大群歌迷围在门口,声声呼喊着他的名字,张楚却背着自己的吉他,悄悄地从一个小侧门溜走了,出门的那一刻,他远远看着那些热爱自己的歌迷,忽然感到一阵不知所措的惊慌。

  2000年12月31日,张楚离开北京回到了西安,并留下了一句很出名的话:“北京害了我。”他在西安呆了4年,然后又去青岛住了一年,看海、出神、沉思。这段时间他几乎没什么收入,因为既没有演出也没有新唱片,他不愿意走穴,因为“那很空虚,令人厌倦。”不过总有心疼他的朋友给他钱用———是给,不是借,他从未感到过不安,也没人和他计较过什么。

  终于,在朋友们的劝说下,张楚两年前再次“回归”北京,签约了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公司,重新开始工作,渐渐又忙了起来。他开始尝试电子音乐,几乎将今年计划推出的新专辑都改成电子风格的,但后来还是改回了乐队摇滚。著名摇滚歌星Sting的经典名曲“Every breath you take”(你的每一次呼吸)是张楚最喜欢的一首歌,他准备翻唱它,“也许会放在我的新专辑里。”他的新专辑将包括10首新歌,目前已经完成了7首,他在橘子音乐节上演唱了其中的《向日葵》,“我穿过山水相连的清晨/我回到葵花开到门口的午后”,少了一点孤傲和批判,多了一丝缥缈的温暖,受到了歌迷的广泛好评,看来,他的才华依旧。

  生活

  嗜书如“毒”

  余秋雨说得多好啊

  为什么大家批评他

  在采访偶尔停顿的间隙,尤其是当记者和他的经纪人说话时,张楚会很不习惯地四下张望,露出无聊的神情,终于他忍不住冒了一句:“我应该早点儿去书店买本书看的。”他像依赖鸦片一样依赖书本,“我每年至少看10本书吧。”他看的书也不是一般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,而是诗集、文艺批评、话剧等等。“年轻的时候我最喜欢王小波。”他也很欣赏美国著名的同性恋剧作家田纳西·威廉斯、喜欢经典荒诞剧《等待戈多》的伟大作者塞缪尔·贝克特,还喜欢那位醉心于中国古代文化的德国剧作家布莱希特……

  张楚说,自己好像偏爱那些不信任人性的作家,比如赛林格(《麦田守望者》作者)和冯内古特(美国黑色幽默文学的代表人物,《五号屠场》作者,2007年刚刚辞世)这样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忽然很认真地提到了余秋雨,“我在网上看到好多人说他,就特别去看青歌赛,看完后我觉得他说得多好啊!他对文化那么真诚,结果大家还说他,我就特为他感到难过。”

  张楚还说到了诗人艾青,“老一辈诗人的那种朴素非常感人。”他最喜欢艾青的那首《盼望》:“一个海员说/他最喜欢的是起锚所激起的那/一片洁白的浪花……一个海员说/最使他高兴的是抛锚所发出的那/一阵铁链的喧哗……一个盼望出发/一个盼望到达。”张楚叹道:“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,几乎把人生的首尾都包括了进去,说得又简单又丰富,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
  除了音乐和读书之外,张楚的业余爱好是用胶片相机到处拍照,多半是拍自然景物;他最喜欢的电影类型是美国的公路片,一个或几个人,沿着四通八达的公路不停地开车、不停地经历,却从不停留。张楚前不久还写了一个这种类型的电影剧本,“讲两个年轻人在城里呆不下去了,就打算去敦煌。他们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女孩,还碰见了卖古董的人,古董有真有假……”目前还没有片商表示对这部剧本感兴趣。

  也许你不知道,张楚到现在还从未出过国,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历史古老、直到今天也不很现代化的东欧,比如捷克、罗马尼亚,他梦想着有一天,能在黄昏的布拉格广场上漫步;张楚还告诉记者,在国外像他这样性格的音乐人很多,活得都相当自在。“比如原唱那首《What's up》的女主唱Linda Perry,她后来跑到美国新墨西哥州的印第安保留地里去生活了,直到麦当娜又把她挖掘出来,带回纽约,当了音乐制作人。也挺好的。”

采访结束后,大家一起步行去附近的火锅店吃饭,张楚一边走一边抽着烟。“他一天差不多抽一包吧。”他的助手说,然后接着笑问他:“你啥时候戒啊?”张楚停了半晌,有些怯怯地说:“我知道抽烟挺不好的……”接着却没了下文。张楚要做的事,要走的路,谁也无从干涉,即使是万能的时间给他脸上又加了好些皱纹,依然无法改变这个孤独的孩子。

文章来源:《成都商报》 记者乔雪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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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5-05 14:23